小柯:大家好,我是小柯。
刘思伽:小柯最近有了一个新的头衔,和奥运相关的头衔,让你自己来介绍,你会介绍自己是奥运文化志愿者吗?
小柯:对。
刘思伽:我看到小柯做志愿者宣传的文章当中说,在今后的日子里你将不遗余力地向中外友人推荐介绍相约北京2008文化活动的演出展览项目,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文化奥运的气息。
小柯:对。
刘思伽:这是你的工作职责。
小柯:对。
刘思伽:怎么不遗余力呢?
小柯:就是见着人就跟人说,甭管见着谁都跟谁说。
刘思伽:今天在我们的节目当中,先向广大的听众朋友不遗余力地做一下推荐。
小柯:就是在奥运会期间,北京会有几百场来自世界各地优秀的艺术团体精彩的演出,整个在北京的剧场,每天都会有,希望大家来关注这个事。奥运会除了是一个体育盛会之外,同样也是文化盛会,这里有来自世界不同地域、不同特色的,而且是不同层次的艺术家所构成,它可能会比体育更精彩。
刘思伽:就是说比赛看不看都可以。
小柯:白天看比赛,晚上看演出。
刘思伽:整天都不让人闲着。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奥运文化活动明星志愿者的称号授予你。
小柯:我也特奇怪这事。
刘思伽:其实小柯创作了一首奥运歌曲,是我们每一个主持人,特别是做直播节目的主持人都很喜欢的一首歌,叫《北京欢迎你》。自从这首歌出来之后,在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推出了这首歌,我们在节目当中放了一次之后,虽然这个歌很长,有七分钟,但是还是不停有人给我们发短信,说希望还能够听到那首歌,那首好听的歌,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第一次听到之后就不断有人在点播,我们也是特别愿意不断地放这首歌,因为自己也很爱听。
小柯:谢谢。
刘思伽:你在创作这首歌的时候,听说还是一个命题作文。
小柯:对,这歌的创作说来话长。
刘思伽:还得从头说起。
小柯:对,开始就是一个奥组委的人找到我,我一看林夕也在,看来是跟写歌有关的事,然后我扫视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作曲的,就我一个人,看来我是作曲,他是作词。写什么呢?后来他们说要写这么一个主题,叫做《北京欢迎你》。当时距离倒计时一百天的活动大概一个月左右,我现在没什么印象了,因为那段时间过得特别混乱,大概就是一个月。这一个月时间你要完成创作,完成录音,完成MV拍摄,完成整个的一切。
刘思伽:那留给创作的时间大概有多长?
小柯:一周。
刘思伽:你觉得这一周的时间对于你来说,是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吗?充裕吗?
小柯:按道理讲是很充裕,如果是写个流行歌,写个电视剧的主题曲,写个电影,一周用不了。但是这个时间就不够,首先我得琢磨半天这个东西怎么写,当时说出这个事的时候我就问他,我说你为什么找我写?因为我记得上次一年的时候,找的都是香港作曲的大腕写的,现在为什么想起我来了?再说了,国内写歌的人也特别多,写得好的人也特别多。
刘思伽:你当时是觉得真的奇怪,还是想把这个推掉?
小柯:没有,我是想把这个事弄清楚,我干活必须得知道得特别清楚我才干。后来奥组委的人说是这样,我实话实说,因为这是在北京举办的奥运会,我们想在音乐里边让一个了解北京文化的人来写,最后我们发现你是北京人,你可能是唯一的一个,北京人里边作曲还行的。
刘思伽:一说起了解北京文化的人,好像都会想起那些年龄很大的人,觉得北京文化恨不得都给推到1950年以前。小柯还是很年轻的,属于七零年代的人。
小柯:对,所以我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找我,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,他找我的原因是这个,所以我就顺藤摸瓜,我第一个反应出来,我能不能把这个歌写成歌谣,因为北京的样子,北京人的样子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,振臂高呼,你来了我们欢迎你,不是这种。
刘思伽:跟北京人的做派不太一样。
小柯:不太一样,北京人是这样,“哎哟,来了哥们,什么时候来的?”即使特别高兴的时候也会很柔和,所以这种柔和的代表性音乐就是一个歌谣,而且北京的歌谣一下我就想起“水妞水妞,先出犄角后出头”,那个是特别北京式的音乐的方式。所以我说如果让我写的话,我想把它写成歌谣,而且歌谣是很有人文色彩的。
刘思伽:从水妞受到了启发。
小柯:而且咱们不是人文奥运吗,后来他们同意了。
刘思伽:我不太清楚一首歌的创作的过程,因为我也曾做过音乐的节目,我以为就是要先写出歌词,然后再谱曲。
小柯:我也认为要先写出歌词。
刘思伽:正常的都是这样的,但这首歌好像不是。
小柯:正常的不是,现在的创作方法,我特别反对现在的大部分人的做法,我有版权公司,我跟版权公司提交都是,他们会要求我写点旋律拿来,我们找人写词,然后就可以。我特别不习惯这做法,因为自己的音乐是写什么,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刘思伽:他会告诉你主题?
小柯:不会,就是你自己写点音乐,这写音乐就完全是一门手艺了,不是创作了。所以工作的差异,这次给我和林夕的创作制造了很大的麻烦,那哥们是你先有曲,我填词,我是习惯你先拿词我给你谱曲。
刘思伽:他倒是对那种工序很适应。
小柯:他是写词的,他要首先知道词要写什么,那就是你先有音乐我就知道写什么了。而我的音乐是我要知道我音乐写什么,你先有歌词我就知道写什么了,所以我们俩在这方面就对上了。
刘思伽:你们俩之前没有合作过?
小柯:合作过,但之前合作都是版权公司的合作,比如说通过百代,百代就是那种把你词拿来,把曲子往上一弄就行了。
刘思伽:等于事先你们俩并不知情的那种合作。
小柯:我们俩合作过两三首歌,但是谁都没见过谁,但是彼此都知道,一说起来都很亲,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刘思伽:那现在有点麻烦了,他是希望先出曲,你是希望先出词,最后谁的意见占了上风?
小柯:他跑了,他在北京待两天就跑了,本来想在北京按住他,哪怕你写出一句歌词来我都会有帮助。
刘思伽:但是我觉得这种配合也挺奇怪的,因为你是北京人,熟悉北京文化,所以找你,但他不是,却让他来写词,就是所有的北京文化的味全都得指着你了,因为你了解。
小柯:他也行,他毕竟是一个大师级的,他很了解历史,他的歌词写得很有历史感。
刘思伽:他能提炼出来一些东西。
小柯:对,其中有一句我认为最精彩的歌词就是“有梦想谁都了不起”,这个歌词不是一般人可以写得出来的。过程就是我在北京按了他两天,我说你就给我一句就行,五个字或者三个字,就开始讨价还价,后来他很费力地在这儿琢磨两天,他说不行,一个字都没给我他就跑了,回香港了。我们两个人是创作者,还有一个组织,他们要组织很多明星,组织一百个歌手,包括迎来送往,包括MV拍摄,包括一切事务性的工作,他们会很急,因为他们是有时间表的,跟我们不一样。
刘思伽:像一个流水线。
小柯:对,人家是有经济程序的。他们就玩命地催,可是林夕在香港他们催不着,我在北京,他们一天到晚催我。后来我说这样吧,我也没跟林夕说,我就自己先写了几句词,我连词带曲做了一个小样。
刘思伽:你写的那句词是什么?
小柯:我都忘了。
刘思伽:有一个版本说是很高兴你来我家,为你煮了新茶。
小柯:这是我写的。我自己写的歌词,我知道是代替的,但是心情是一样的,都是欢迎嘛。
刘思伽:我觉得他在开头的时候还是选用了你的意思,气息改变,情味不变,茶香飘满情谊,第二句。
小柯:茶是待客的,我觉得无论谁写都可能要想到茶,中国人待人接客肯定是泡茶,所以创作的过程就是这样的,我自己先胡写了一篇词,写了曲,然后把我想做的样子传给他,他一看来劲了,很快就出来了。
刘思伽:你看到这个词的时候,觉得和你的曲是不是非常贴合?
小柯:开始不是,说实在话我开始一看,怎么这样?就跟别人听我的曲,一开始也都皱眉头,怎么会是这样?因为实际上在这个创作过程当中,你想用一种新的状态去说奥运歌曲这四个字,以往我们心目中的奥运歌曲都是很有激情,振臂高呼的那种。
刘思伽:气势特别恢宏的歌曲,我们在节目当中也放过不少奥运歌曲,放过之后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印象,没有一些细节的东西能够让你印象比较深刻的,只是觉得想要给人一种很大的感觉,但是有的时候稍微觉得有点空,大家都差不多,面目都是雷同的。
小柯:我写《北京欢迎你》有一定的哲学思想,咱们谈到力量,什么东西力量是最大的,《道德经》说上善若水,在中国人的哲学里面水的力量是最大的,水是最柔软的。
刘思伽:以柔克刚。
小柯:这也是一个说法,实际上为什么水的力量是最大的,因为水是最包容的,它可以容纳一切,当它可以容纳一切的时候,它的力量就是最庞大的。而且水有一个特征是一滴水微不足道,但是足够多的一滴水就是大海,可以包容一切。所以说这是一个贯穿于我创作这个歌,包括录制这首歌的一个中心思想。比如说在录音的时候,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歌手去撕心裂肺地拼命去喊,我绝对不会,只要你做到就可以。后来其他几个制作人,几次开会他们提出一个建议,让我很严肃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,我们要不要找一些歌手唱一些激情的段落,以至于这个歌不会太平,我说不要,坚决不要,因为那种激情的唱法首先不是我们中国音乐的基因,第二往往那么去做都是因为音乐本身的力量不够,但是我认为对于这首歌来讲,它已然有很强大的力量,这股力量足以托着它往前走。
刘思伽:不需要再那样做了。
小柯:对。
刘思伽: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节目当中放这首歌的时候,那天我和罗兵主持,一路畅通是在下午的时候,罗兵跟我说到了放奥运歌曲的时间了,这还有一首新的奥运歌曲,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皱了一下眉头,我说是哪首?他说这首挺好听的,你听听。当时一放出来,整个的感觉不一样,我想听众朋友跟我们听到的感觉都是一样的,所以马上就有了很好的反馈。但我发现这首歌里没有你的段落,你自己没唱?
小柯:我没唱,因为没工夫,而且也不好意思。
刘思伽:你不觉得有点遗憾吗?
小柯:起码这是我写的。
刘思伽:整个录制的过程当中都是你从头至尾?
小柯:对,我还有两个制作人负责,我是负责北京还有纽约,刘欢是在纽约录的,陈少琪是负责香港和台湾,同时我们还有一些工作人员。
刘思伽:2008年4月30号,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倒计时一百天的日子,也是小柯他们创作的歌曲《北京欢迎你》MV首发的日子,小柯告诉我说,回想从接手这个命题,一直到最终歌曲完全成型,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日子。可是这却是他这些年来写得最周折、最传奇的一首歌。不过小柯说自己写第一首奥运歌曲,其实是1996年的时候,那时候中国奥运代表团赴亚特兰大奥运会之前,需要一首壮行鼓劲的歌,所以有人辗转找到小柯,他就写了那首《生命之风》,是那英唱的。而从2006年开始,小柯的电脑里面就多了一个名为奥运的文件夹,除了《北京欢迎你》,还有韩红和羽泉一起演唱的《为生命喝彩》,奥运加油歌《释放》,给奥运冠军刘璇写的《像婴儿一样》等等,所有这些作品加在一块,足足占用了20多个G的空间。感谢您收听今天的《我的奥运情》,我是刘思伽,明天同一时间再见。